凡煙小說

永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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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初步提案,到向集團報備,再經過嚴謹的財務測算、人力評估,需要一個漫長的過程。但小道消息傳播快速,人人都知道酒店新來的副總在為大家謀福利,一時之間對她的讚揚,直接蓋過了她和鄧聿關系的討論。

說不開心是假的,但是喬湘楠也知道行百裏者半九十這個道理,時刻警惕著不要得意忘形,幾乎是立刻馬上投入到了新的工作當中,開始接觸業務改革。

鄧聿還以為第一輪提案的成功能讓喬湘楠休息一段時間,直到他們可以過一下二人世界,沒想到她絲毫沒有要喘息一下的意思。連帶著鄧楮都對她的工作態度滿意至極,反過來以此為例又數落上鄧聿,說別人幾個月就快要趕上你幾年學的了。

話雖如此,事實上喬湘楠清楚,勤奮努力不等於工作成績。她和鄧聿初步計劃著將“疊境”系列引入松閣,單獨研發菜單,並重裝部分客房,形成一條龍的避世體驗,使客人在入住期間能沈浸式體驗不同的生活方式。

喬湘楠在職務上雖然是副總,但松閣運營時間和經驗都遠在喬記餐飲之上,後者一星未摘而前者早已黑曜石多年。喬湘楠作為餐飲新人帶領研發,自然引發了松閣部分工作人員的不滿,再加上她對酒店管理沒有進行過任何系統學習,好幾次險些犯下錯誤,以至於後面不管做什麽事都要頻繁請教鄧聿和邵靜楓,到最後變得畏手畏腳,完全不敢放開做。

“沒關系,”鄧聿開著車騰出一只手來安慰喬湘楠:“剛剛開始這些事情都是難免的,你現在進步已經比我當時快多了。革新不在於這一時半會兒,客房設計也要一段時間才能敲定,先休息休息也好。”

喬湘楠覺得他說的也有道理,正好喬府宴差不多是時候參與黑曜石評選了。她暫時將重心放回了店裏,但說不上是不甘心還是什麽,她心裏始終放不下這件事。

又是一個休息的晚上,鄧聿去南城出差,剩喬湘楠自己一個人在家,本來想找曹佳佳和秦可吟聚聚,但她們都有自己的工作要忙,喬湘楠自己一個人又閑不住,便找了一個關於酒店的紀錄片來看。

片中記錄了一家坐落於倫敦市中心的傳奇酒店。百年來,他們竭盡所能滿足客人一切需求,接待了無數皇室貴族。所有工作人員都無比熱愛自己的工作,總能在枯燥重覆的工作中找到熱情與價值。

手機來電響起,喬湘楠從沈浸中脫離,還以為是鄧聿打來的電話,沒想到是董昕麒。

“餵,董總,好久不見。”

“好久不見啊喬總,最近怎麽樣,在璞悅的工作還順利嗎?”

“還好。”喬湘楠其實想說不怎麽順利,但又覺得不過是尋常寒暄,這些事情沒必要傳播給別人:“你那邊呢?餐飲更新還順利嗎?”

“打電話就是想和你說這件事,我們這個月餐飲和轉換數據都相當可觀,改天真要好好謝謝你了。”

獨家性是董昕麒的底線,再加上喬湘楠就算是有三頭六臂也兼顧不了這麽多業務,於是在和璞悅確定合作以後,自然而然的放棄了博泰四季的方案。不過既然這條線已經搭上了又豈有放過的道理,喬湘楠為他引薦了周蘊和,董昕麒順理成章的和野田旗下另一個投資項目達成了合作。雖然她在這件事裏沒有獲得什麽實質性的利益,但這樣一來做了三方人情,皆大歡喜。

“太客氣了,以後大家常聯絡。”

兩人在電話裏又聊了一些近期工作情況,臨著要掛電話的時候,喬湘楠突然一頓,有點猶豫的問出了一個問題:“對於酒店你也是半路出家,管理的過程中不會有很多不懂的事情嗎?”

“當然會,”董昕麒大方回應:“遇到了就學習。雖然我從小到大經常被說只是會讀死書的書呆子,但我始終覺得學習這件事在什麽時候都不能少,實踐很重要,但有理論基礎的實踐更能加速獲得結果。”

通話結束,喬湘楠站在落地窗前俯瞰北城夜景,陷入了沈思。

-

鄧聿從南城出差回來以後,喬湘楠總覺得他怪怪的。鄧聿實際職務是嘉悅集團高管,璞悅只是他分管的業務之一,平時能分給璞悅的精力有限,但這次從南城回來以後,他好像無比關心這邊業務的進展情況。

“現在差不多就是這樣,計劃推行的前置審批有點覆雜,我們能做的工作都做完了,接下來就只有等待。”邵靜楓匯報完工作,鄧聿點點頭,會議解散,他卻單獨留下了喬湘楠。

“最近忙不忙。”

“還好。喬府宴那邊也是,評選階段都走完了,只等結果了。”

還有那件事,也了解的差不多了。

“那我們明天出去玩吧。”

“出去玩?去哪啊。”

“太遠的地方去不了,要不還是去南山吧。主要接觸一下大自然,稍微吸收一點能量。”鄧聿說著:“順便,我還有驚喜要給你。”

“驚喜?”喬湘楠開玩笑般瞪了他兩眼,老夫老妻了還搞什麽驚喜。不過這大半年的時間一直連軸轉,確實一直沒機會休息,稍微放松一天也好。

第二天上午,他們沒有急著起床,難得摟在一起睡到自然醒,才慢慢悠悠地起來洗漱。鄧聿早早收拾完,趁著喬湘楠化妝的時間,收拾好了他們隨身的背包。

外面陽光明媚,天氣晴朗無雲。鄧聿專註的開著車,喬湘楠稍微放了一點車玻璃下來吹風,本該是放松的一天,鄧聿卻覺得她有點心事重重。

“有心事嗎?”

“啊沒有。在想工作的事情。”

“出來玩就別想了,明天再說。”

“好。”

時過境遷,唯有南山還和當初一樣巍然不動。所有的事物都和他們當年來的時候沒有什麽區別,記憶或許早已減退,但有些感覺總會在看到與當時相同的一草一木時浮現。他們一路上都牽著手,虔誠的走過一級級臺階,到達山頂的寺廟。

他們在寺廟的廊廡下坐著休息了一會兒,喬湘楠想從背包裏找點水喝,卻被鄧聿敏捷的截斷了動作:“我給你拿。”

喬湘楠看著他的動作,有點疑惑,但也有沒有多想,小口喝著礦泉水。等到休息夠了,鄧聿又提議:“去後面花園看看吧,好久沒去了,不知道當年那刻木繡球還在不在。”

被他這麽一說喬湘楠也有點好奇。二人順著寺廟走到後面的樹林,這裏倒是和以前有點變化,上層的樹木還是那些 ,但下層的花卉多了好些品種,比以前規整了,也多了很多精致的圍欄和裝飾。喬湘楠走過去彎腰看了看牌子,基本上都是香客捐獻修整。

“唉,我們是不是也應該出點力。”

鄧聿走過來挨著她:“可以啊,你想弄什麽。”

“總感覺現在已經很好了,什麽都不缺。”喬湘楠環視一圈:“再轉轉看。”

“好。”

涼風輕拂,喬湘楠挽著鄧聿的胳膊,順著林間小道走到陰涼處,憑借著記憶往深處走去。遠遠地,她就看到了那株盛放的木繡球,還和當年一樣站在那裏,甚至變得更加茂盛、更加挺拔。

她有點激動地拍了拍鄧聿的胳膊:“還在唉還在唉。不知道現在有沒有人認養,我們再繼續認養吧。”喬湘楠說著,迫不及待就快跑兩步上去翻看牌子。

她鉆到花枝下尋找,準確找到了標識,定睛一看,楞住了。

喬湘楠女士、鄧聿先生永久認養。

他們的名字,並排著,和永久二字寫在一起。

喬湘楠扭頭去看鄧聿,他就站在那裏,淡淡微笑著歪頭問她:“喜歡嗎?喜歡的話,它永遠都是你的了。”

永遠都是你的。

喬湘楠心臟像是被這句話狠狠攥住,強行擠走了所有的空氣,她被迫顫抖著艱難地長長吐出一口氣息,連眼眶都因此而潮濕泛紅。她走到鄧聿面前,緊緊抱住了他,就像當初在這棵木繡球下他擁抱自己那樣。

他們曾經擁有過的春天,在寒冬之後,終於迎來了永遠。

鄧聿輕輕拍著她的後背:“最近辛苦了,但是都會好起來的。”她所有的努力和辛苦鄧聿都看在眼裏,很多時候他知道自己插手喬湘楠會容易很多,但他也清楚的知道她有多麽想證明自己。喬湘楠說過的話她都放在心裏,她說她有想去的地方,而且要自己去才有意義。

喬湘楠在他懷裏點了點頭,她松開環抱的雙手稍微後撤,用手抹了抹眼角的潮濕,破涕為笑打了他一下:“幹什麽啊,又不是什麽特別的日子,搞得這麽煽情。”

“可以是。”

喬湘楠沒聽懂他的話,還沒問出口,就看到鄧聿後撤一步,從隨身的背包裏摸出一個戒指盒。打開,一枚鑲嵌著鉆石的雪花型戒指出現在眼前。

“喬湘楠,你願意和我結婚嗎?我知道現在不是好的時機,璞悅和喬府宴都還需要進一步的發展。但不管是工作還是生活,這些事情我們有一生的時間去做,我想和你一直在一起。你願意嗎?”

喬湘楠楞在原地,她不是沒想到鄧聿會跟她求婚,但至少不是現在。就像他說的一樣,一切都還沒走上正軌,她還有好多事情想做。她咽了口唾沫,看看他,又看看他手上的戒指,最後心一橫,在他期待的目光中,說出了那句話。

“鄧聿,我想去留學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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